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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鱼艰难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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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鱼艰难进行曲

上周先生钓回十来条鲫鱼,活蹦乱跳的,于是有了用水桶养起来的理由。每天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突然的死亡。听说将水龙头打开一条小缝,让水滴下来搅活一桶水是可以增氧的,为了不让鱼儿缺氧,我就不得不每时每刻让水滴叮咚着,每晚还得忍受那水滴的嘀嗒声。
                 
  前天有同事演出我顶替他上夜班,可是心里却放不下家里水桶里养着的那些鱼儿,怕它们停止呼吸浮尸桶中,吃之难受,扔之可惜,打电话给先生提醒他记得看看,无奈的先生笑着说:“为了条小鱼居然打电话追到武汉,你知道长途加漫游费就足够你买条鱼的了……”。次日下班回家,看见鱼儿还在水中游戈,才放下了那颗系挂着的心。
                 
  今天周六,该给“苦读”的女儿送餐可口的饭菜了,周五晚上就打好了鱼儿的主意。我向来不敢用菜刀对付尚还活着的鱼,哪怕是气息微弱,看着水桶中鲜活的一群,我感到万分的为难,周五的晚上提前和先生商量让他帮忙杀鱼,可先生说他周六不在家。
                 
  早上起来我就直奔养鱼的水桶,打算挑选生命力最薄弱的一条,我把它捞起来放置在砧板上想让其自灭,然后再动刀子。一直以来我也都是这样做的,尽管目的都是要吃了它,可直接和间接的伤害让我有了自我安慰的理由,也避免了让我自己承受太大的精神负担。可谁知,到了中午开始做饭的时候,它依然活着!已经脱水四个多小时了啊,它居然还能动弹,没人在家,这不是存心逼我上梁山吗?我举刀向鱼,可是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心里默默地念着:“鱼儿鱼儿,你莫怪,只怪你是口中一碗菜……”
                 
  这是我小时候从隔壁赵叔叔那听来的,那时候赵叔叔只要杀鸡什么的都要告诉它们这些,好像杀它们与他无关,做鬼也不要来找他,那一幕幕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那时的赵叔叔还告诉我们说:“杀它们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些说给它们听……”。长大以后也常听人们这样说,我的人生从小到大,从春走到秋,这还是第一次不得已而亲自为之,一条尚存微弱气息的鱼躺在我家的砧板上,等着我的宰割,而我的心却在颤栗。一边是女儿期待美味的眼神,一边是鱼儿无泪的眼睛,不!它是有泪的,只是深藏在自己的内心罢了,正如生活中的某些人活在某些时候。
                 
  记得以前见过表弟杀青蛙,那个场面一不小心落入了我的眼球,那种惨叫声直逼我心,最后大家兴致勃勃地吃喝,我却一定点儿也咽不下,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尝试过、努力过,可是咽喉里始终被一种什么东西给堵上了,无法下咽,正如这条鱼。
                 
  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闭上眼睛举刀脱鳞,突然想起影视里的那些鱼精在脱鳞时的痛楚,不由得热泪盈眶,心里在暗暗祈祷:“鱼儿啊鱼儿,拜托你就不要动了……”突然鱼儿一阵痉挛,我的心也随之一阵颤栗,菜刀落在了脚边,我一声大叫冲出了厨房,瘫软在沙发上。这时候的家显得格外空旷静谧,我感觉自己迷失在了茫茫戈壁滩,又像是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一样,一时竟然感觉好无助、不知所措了,等心渐渐平静一些的时候,才轻轻走进厨房观察动静,看看那条鱼还在动没?在初步确认已经平静后,我再次拿起了刀。唉,大概鱼儿已经死了吧?或者是折腾得筋疲力尽,如同此刻的我一般。总算鱼儿还配合没有再动弹一下,我弄好放置一边,再次重重地落座在沙发上,心力交悴。
                 
  做鱼的时候,等油完全烧好,我赶紧把鱼扔进锅中,迅速盖上锅盖,我已经不忍看到它任何的挣扎和动作。很多的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却要找到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来掩盖虚假的行为,或者是为了求得一个心安理得,再或者是为了满足某种虚荣。突然想起“君子远庖厨”这句话,说的就是一种不忍杀生的心理状态,亏得这世界上有善良之心和有识之士,这才在我们轻易剥夺弱小动物生存权力的时候想到了人和动物的权力关系,但不管怎样,一种权力的获得是要以他人或者自己的牺牲来作为代价的。呜呼,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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